中外合作办学有官方标尺。国务院《中外合作办学条例》把它定为公益性事业,国家鼓励引进外国优质教育资源,鼓励在高等教育、职业教育领域开展中外合作办学[1]。这部条例2003年公布施行,现行文本是2019年修订版[1][2]。法规同时给家长和学生四件当场可核对的事,分别是项目在不在批准名单、招不招国家计划内的学生、毕业发哪张文凭、收费有没有公示。四件事按顺序核对,哪一件查不到答案,或者对方不肯答,就停在这一步,先淘汰再谈别的。
第一件事,核对名单与许可证编号
审批权限按条例第十二条划分,实施本科以上高等学历教育的机构由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审批,高等专科教育和非学历高等教育由所在地的省级人民政府审批,职业技能培训由省级劳动行政部门审批[1]。正式设立的机构领到的是统一格式、统一编号的中外合作办学许可证[1]。
核对动作有两步。第一步向招生方要许可证编号,对方答不上来就不用看简章了。第二步在教育部政府门户网站(www.moe.gov.cn)检索教育部中外合作办学监管工作信息平台和教育涉外监管信息网,两个平台发布的名单信息在教育部官网可检索到。
官网检索不到、学校也拿不出许可证编号的项目,先别急着交钱。条例第五十一条的罚则就针对这类情形,未经批准擅自设立的中外合作办学机构会被取缔,责令退还向学生收取的费用,并处以10万元以下的罚款[1]。拿不准的项目,先向审批机关或属地教育行政部门核实,再谈缴费。
另有一种登记形态要在报名前问清证照。在市场监管部门登记注册的经营性中外合作培训机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不在本条例的许可框架内[1]。宣传里只有外方院校名号、没有中方合作院校的项目同样值得多问一句,条例禁止外国教育机构、其他组织或者个人在中国境内单独设立以中国公民为主要招生对象的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1]。
第二件事,核对招生计划与简章备案
招生性质是中介话术最容易被含糊过去的一条。条例原文没有“计划内”“计划外”这两个词,它们是招生季的通行说法,对应的条文是第三十二条,实施高等学历教育的中外合作办学机构招收学生,纳入国家高等学校招生计划;实施其他学历教育的机构招收学生,按照省级教育行政部门的规定执行[1]。纳入计划的项目走统一招生录取,未纳入的由学校自主招生,毕业发的通常是外方文凭,能不能获得认证取决于项目是否经过审批或备案。问的时候直接问“是否纳入国家高等学校招生计划”,答案要落到书面文件上。
招生简章和广告本身也须报审批机关备案,办学类型和层次、专业设置、课程内容和招生规模要定期向社会公布[1]。筹备设立期内的机构不得招生[1],凡是以“已获批准筹备”为由先收钱的,罚则是责令停止招生、退还费用并处以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拒不停止的撤销筹备设立批准书[1]。
第三件事,核对文凭条款、认证范围与外教师资
文凭条款决定毕业时手里是哪张证。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当标尺用,实施学历教育的按国家有关规定颁发学历证书或者其他学业证书,实施非学历教育的颁发培训证书或者结业证书;实施高等学历教育的,可以按国家有关规定颁发中国相应的学位证书[1]。最关键的一句在后半,颁发的外国教育机构的学历、学位证书,应当与该教育机构在其所属国颁发的学历、学位证书相同,并在该国获得承认[1]。拿简章里的文凭表述逐句对照,证书名称、颁发院校、外方证书在其所属国的承认情况,三项都要写得具体。
认证范围和办理口径出自教育部2010年3月公示的一页材料,页面列明的认证范围包括经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批准的中外合作办学机构或项目颁发的国(境)外学位证书,以及经省级教育行政部门批准并报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备案的高等专科教育、非学历高等教育层次项目颁发的国(境)外高等教育文凭[3]。认证申请在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的认证系统(renzheng.cscse.edu.cn)在线办理,承诺时限15至20个工作日,收费标准为每件人民币360元,这一页上的范围、时限和费用,办理前都以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现行公示为准[3]。
师资宣传也有法规底线可对照,条例要求聘任的外籍教师和外籍管理人员具备学士以上学位和相应的职业证书,并具有2年以上教育、教学经验,外方合作办学者应当从本教育机构选派一定数量的教师到中外合作办学机构任教[1]。宣传全外教授课的项目,把外教资质信息对照这几项,简章和学校公示页里查不到的,先补问再报名。条例第三条把引进外国优质教育资源定为立法目标,文凭一致性和外教师资正是这条目标兑现与否的两项可核对证据[1]。
第四件事,核对收费公示
条例第三十八条要求收费项目和标准依照国家有关政府定价的规定确定并公布,未经批准不得增加项目或者提高标准,学费和其他费用应当以人民币计收,不得以外汇计收[1]。收取的费用应当主要用于教育教学活动和改善办学条件[1],机构每个会计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须委托社会审计机构审计,向社会公布审计结果并报审批机关备案[1]。
金额去三个地方看,学校官网的学费公示页、当年的招生章程、省级发展改革部门的批文。政府定价的载体就是批文,三个来源对不上的时候,以批文为准。
总成本按阶段列,国内阶段学费和杂费、出国阶段的学费与生活费(如有)、学历学位认证费人民币360元(2010年公示口径,以现行公示为准)加上材料翻译公证等小额支出[3]。举一个假设的例子,某4+0项目(四年全部在国内)国内阶段学费人民币8万元一学年,四年共32万元;同校2+2路径(两年国内、两年出国)前两年同价,后两年按外方院校当年公示另行支付,认证费每件人民币360元。示例中的8万元是假设数字,实际金额以学校公示和批文为准。
未经批准增加收费项目或者提高收费标准的,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责令退还多收的费用,并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依规处罚[1]。
违规信号与出事之后的清偿顺序
以筹备设立期间的名义招生收费,条例第五十二条专门针对这种情形[1]。发布虚假招生简章骗取钱财,第五十七条规定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可并处10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许可证,发布虚假招生广告的依照广告法追究责任[1]。宣传里凡是许诺录取结果、许诺不过退款的,条例给不出这类承诺的依据,录取与认证都以官方名单和招生计划为前提。
出了事法规也给了顺序。机构终止须妥善安置在校学生[1];清算时第一顺位清偿的是应当退还学生的学费和其他费用,其后才是教职工工资与其他债务[1]。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教育机构与内地教育机构合作办学,同样按这套条例核对[1]。
学生与家长各一份核对清单
学生核对清单。
- [ ] 问清项目是否纳入国家高等学校招生计划,答案落到书面文件
- [ ] 拿条例第三十四条逐句对照文凭条款,确认证书名称、颁发院校、外方证书在其所属国的承认情况
- [ ] 对照外教资质底线,学士以上学位、职业证书、2年以上教学经验,简章和学校公示页查不到就补问
- [ ] 认证办理认准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认证系统的线上入口,费用与时限以现行公示为准
- [ ] 简章里的招生规模、课程内容与学校定期公示的信息对一遍
家长核对清单。
- [ ] 要中外合作办学许可证编号,教育部官网可检索到监管工作信息平台与涉外监管网的名单信息
- [ ] 查审批机关是哪一级,本科以上高等学历教育归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审批
- [ ] 核对学费公示页、招生章程、省级发改批文三个来源,政府定价以批文为准
- [ ] 看清收款币种,学费和其他费用应按人民币计收
- [ ] 遇到筹备期招生、虚假简章、未经批准收费,向审批机关或属地教育行政部门反映
四件事核对完,只是过了纸面这一关。名单是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条例第三十五条还要求把对中外合作办学机构的评估结果向社会公布[1],进了名单的项目,评估信息同样可以在官方渠道查到。纸面材料核对得再齐,教育质量本身也没有一张清单能打包票。